1950年股市配资官网网址，朝鲜战场上出现了一支让美军闻风丧胆的“幽灵”师团。
它神出鬼没，进攻速度创下纪录。
而指挥这支王牌部队的，竟是一位中国人，名叫方虎山。
战争结束时，他身披朝鲜最高荣誉“双重共和国英雄”，位居中将。
可仅仅几年后，这位巅峰名将却从所有官方记录中彻底消失，再无音讯。
01
1949年5月，朝鲜人民军总政治局主任金一踏上中国的土地，直奔北京。
他这趟来就一个目的：把解放军里的朝鲜族部队要回去。当时林彪的四野编制内有三个朝鲜族师，分别是第164师、第166师和第156师。这三个师的干部战士绝大多数是朝鲜族人，有的是抗战时期加入东北抗联的老兵，有的是解放战争中从延边、磐石一带参军的年轻人。
这些部队有多能打？164师的前身是朝鲜义勇军第3支队，四保临江战役中打出了名气。166师更猛，前身是“李红光支队”，1946年在通化平定日本战俘暴动，几个小时就控制住局面。156师跟着四野主力南下，参加了辽沈战役和平津战役，渡江战役时9连长车春模冲在最前面，身中三枪牺牲，硬是拿下了团风镇码头。
三个师加起来，中共党员占比超过八成，立大功者两千多人，获得英雄称号的上百人。
中央同意了金一的请求。三个师连人带装备，全部移交。
02
1949年7月20日，164师和166师从图们、安东出发，齐装满员进入朝鲜。
164师入朝时实有人员10821名，装备长枪5279支、短枪588支、轻机枪320挺、重机枪104挺、冲锋枪206支、迫击炮26门、战防炮12门、军马734匹。166师人数10320名，装备同样精良。两个师加起来超过两万人，放在任何战场都是一支劲旅。
临走前，对于许多在中国战斗生活多年的官兵而言，此次转移面临身份与情感的转换。在东北待了好几年，跟四野的汉族战友一起扛过枪、打过仗，说走就走，心情复杂。可想着家乡还没解放，还是咬咬牙上路了。
到朝鲜以后，官兵们被要求办理一个手续：由中国共产党党员转为朝鲜劳动党党员。
很多人一开始不太适应。在中国战斗了这么多年，突然要转党，感情上一时难以转弯。朝鲜方面请中共派人来做工作，解释转党的意义，才把这事办妥当了。164师整编为朝鲜人民军第5师团，166师整编为第6师团。
03
1950年2月，还在广西剿匪的156师接到中央军委命令：以本师为基础，汇合四野各部队的朝鲜族官兵，组建独立第15师。
这次整编规模更大。从四野各军抽调朝鲜族战士集中到郑州，原156师副师长全宇担任师长，下辖3个步兵团、1个炮兵团，还有工兵、通讯、侦察、反坦克各大队。全师官兵16000余人。
4月8日，独立第15师从郑州坐火车北上。快到丹东的时候，换上了朝鲜人民军的军装。4月18日抵达朝鲜元山，被编为人民军第7师团，后改称第12师团。
至此，中国共向朝鲜移交了成建制的3个师兵力，加上从四野其他部队补充的朝鲜族官兵，总人数约4万余人。
这批人到位后，朝鲜人民军的实力瞬间上了一个台阶。不光人数增加了，关键是这批人都是打过大仗的老兵，指挥员也都是从枪林弹雨里摸爬滚打出来的。当时人民军中师旅长以上干部，几乎全部出身于原东北抗联和延安义勇军。
04
1950年6月25日，朝鲜战争打响。
开战头几天，人民军势如破竹。方虎山率领第6师团从三八线发起进攻，用了一招出人意料的战术：悄悄修好京义线在三八线段被破坏的铁轨，开战当天派一个团坐火车直插开城车站。守城的韩军被前后夹击，只跑出去两个连。
拿下开城只用了一天，这在当时是最快的突破记录。
接下来的日子，第6师团沿着西海岸南下，连克江华岛、金浦、金浦机场，一路往南推。7月11日以后，这支部队在美军情报部门的视野中消失了，等再被发现时，已经出现在釜山附近。
美军给第6师团起了个外号：幽灵之师。日本军事评论家更夸张，把方虎山比做忍者传说中可以操纵雾的高手，叫他雾之刺客。
原164师改编的第5师团在东线同样凶猛，沿东海岸南下占领江陵，后来进军浦项地区，跟韩军激战一个多月。原156师改编的第12师团打下春川后，攻洪川、元州、忠州、丹阳，越过竹岭直逼庆尚北道。
还有原四野其他部队朝鲜族官兵组成的部队，突破三八线后首先从北部攻入汉城中心区，三天后渡过汉江南下，在乌山与美军交火。这是朝鲜战场上美军与人民军的首次地面交战记录。
05
到了1950年8月，人民军已经把美韩联军压缩到釜山一隅，控制了朝鲜半岛90%的土地。方虎山的第6师团打到了马山，距离釜山只有咫尺之遥。
形势一片大好，胜利仿佛近在眼前。
9月15日，美军在仁川登陆。
麦克阿瑟这一手太毒了。仁川在朝鲜半岛的腰部，美军从这里切入，直接断掉了人民军的后勤补给线。前线的部队瞬间腹背受敌，后方空虚，补给断绝，形势急转直下。
人民军在釜山跟美韩联军死磕了一个多月，士气和后勤都已经到了极限。仁川登陆一来，部队立刻大乱。
从四野回去的三个师情况最惨。他们是人民军里打得最深的部队，回撤距离最远，被截断的风险最大。
第5师团溃退后只剩下3000余人。第6师团折损过半，方虎山带着两千多人翻山越岭，边打边撤，硬是从敌后突围回到北方。第12师团在攻占安东时就损失很大，仁川之后更是伤亡过半。
人民军总参谋长姜健（同样出身于原东北抗联）在这场溃败中被美军空袭炸死。
06
方虎山是少数能带着建制完整撤回来的指挥官。
他的第6师团虽然损失过半，但没有溃散，保持了组织架构。朝鲜方面授予第6师团“近卫”称号，方虎山本人被授予“双重共和国英雄”，成为全朝鲜第一个获此殊荣的人，同时晋升中将，担任第5军团军团长。
1951年8月，美韩军发动夏季攻势，进攻983高地。方虎山奉命防守。据战史记载及战术特点分析，他让战士们在反斜面构筑掩体，等敌人炮击一结束才进入阵地。九天之内，美军对这个小山头发射了36万发炮弹，整个阵地被炸得面目全非。
可美韩军付出数百人死亡、数千人受伤的代价，依然没能拿下983高地。
随军采访的美军记者看着满山尸体，喊出了一个名字：血染岭。
紧接着，美军又集中更强的兵力攻击血染岭正北方的另一处高地。这一回遇上的是方虎山亲自指挥的近卫第6师团。美军遭到更惨重的失败，血染岭后面又多了一个伤心岭。
李奇微在回忆录里写道：血染岭和伤心岭，也许是迄今为止最为残酷、最为紧张的战斗。
可就在方虎山声望达到顶峰的时候，他的命运却开始急转直下。
1955年4月，朝鲜劳动党中央委员会召开全体会议，根据会议记录，金日成在总结发言中点名批评方虎山……
07
金日成说方虎山“因为在战争末期没有打好仗，所以在党内受到了批评”，还说他被朴一禹利用，“在背后非议党和国家的政策”。
就这样，这位朝鲜唯一的“双重共和国英雄”被打成“反党宗派分子”，开除出党，解除一切职务，褫夺全部荣誉。
此后，方虎山从公众视野彻底消失。
关于他的结局，众说纷纭。多数史料认为他在后来的运动中被处决，也有极少数说法称他晚年隐姓埋名，直到1990年代才去世，但这种说法缺乏可靠的佐证。从此，这成了一桩历史悬案。
从解放军回去的这批将领，多被视为“延安派”或“中国派”，在战后内部斗争中处境艰难，真正得以善终的屈指可数。
武亭是朝鲜义勇军的创始人之一，参加过广州起义和红军长征，资历比金日成还老，1950年12月就被撤职，1951年在平壤病故。金雄是原四野李红光支队司令员，回国后任人民军第1军团长，1956年率代表团访华，回国后没多久就遇刺，数日后伤重不治。朴一禹因“反党宗派活动”于1955年被罢免，后遭处决。
08
战争结束了，可官兵们的命运才刚刚开始分化。
据不完全统计，当初回朝鲜的约4万名朝鲜族官兵中：约30%牺牲在战场上；约20%成为战俘；约30%战后定居朝鲜；约20%陆续返回中国。
1981年，中国方面做过一次不完全统计，当时健在的返回中国的朝鲜族老兵大约有6000人。1982年黑龙江五常县普查，全县45000多名朝鲜族中有209人是战后返回的朝鲜族官兵。按这个比例推算，从朝鲜回到中国的总人数在一万左右。
这些人为什么要回来？
第一，朝鲜被打成废墟，中国相对安全，建设也更好。第二，这些人虽然是朝鲜族，但大多在中国生活了很多年，有的甚至就是在中国出生的，亲戚朋友都在东北。第三，也是关键的一点，人民军内部派系斗争激烈，从解放军回去的这批“延安派”处境越来越难，留下来说不定哪天就被清算了。
09
吉林磐石有位叫朴贤善的老人，1947年在延边参军，跟着四野打天下。1950年春节后被问想不想回朝鲜，当时他是47军139师415团警卫连的班长，二十来岁的小伙子。
他们那一片，一共有1300多人参军入朝。
三年后停战，活着回来的只有三百多个。而且个个非伤即残，身上不是留着弹孔就是少了胳膊腿。
延边留下了一大批孤儿寡母。这些女人的丈夫、这些孩子的父亲，曾经是解放军的战士，是四野的精锐，立过功、受过奖。可他们的名字，很少有人记得。
从四野走出去的那三支主力部队，最后都没能保留原来的建制。第5师团被并入第4军团残部，第6师团虽然保住了“近卫”称号，但干部被抽调出去重组新军。第12师团彻底撤编，再也没有恢复过番号。
10
回到中国的那些老兵，命运也各有不同。
有的默默生活在东北的朝鲜族聚居区，种地、务农，一辈子带着伤病，很少跟人提起过去的事。有的伤残严重，生活不能自理，靠家人照顾度过余生。有的干脆隐姓埋名，既不说自己是解放军老兵，也不提曾经在朝鲜打过仗。
他们曾经跟着四野为中国的解放流流血汗，后来又为了朝鲜半岛的战事拼尽全力。可无论在中国还是在朝鲜，他们的历史贡献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未得到充分的公开评价。
中国这边，他们不是官方派遣的志愿军，不享受志愿军的相关待遇。朝鲜那边，“延安派”遭到清洗，官方也不愿多提这段往事。
直到近些年，中朝两国的学者才开始逐渐关注这段历史，可许多官方档案仍未完全公开。
11
约4万人的部队，最终完整归国者不足万人。
牺牲在朝鲜的，尸骨埋在哪里、有没有墓碑、能不能找到，长期没有确切统计。留在朝鲜的那些人，后来过得如何，也鲜有消息传出。
这批人里，有参加过辽沈战役攻锦州的老兵，有跟着四野一路南下打过长江的功臣，有在白山黑水间跟日本人拼过命的抗联战士。他们的名字，大多已经湮没在时间的尘埃里。
1958年志愿军撤军回国的时候，这三个朝鲜族师因为早已移交给了朝鲜，没有被纳入协商范围。
他们就这样，逐渐沉淀为一段被尘埃覆盖的历史章节。
12
2010年，78岁的朴贤善接受采访。
他坐在延边的老房子里，讲起当年的战友，讲起那些再也没能回来的人。1300多个同乡，三百多个活着回来，其余的要么埋在朝鲜的山头上，要么留在了那片土地。
他这辈子没什么特殊待遇，也没跟谁要过什么。
就是偶尔会想起那些年轻的面孔，想起他们穿着四野军装的样子，想起换上朝鲜人民军制服那天大家复杂的眼神。
那一年他二十出头，觉得打完这仗就能回家了。
没想到这一去，就是大半辈子的牵挂。
史实来源：
金东吉：《中国人民解放军中的朝鲜师回朝鲜问题新探》，《历史研究》2006年第6期。
沈志华：《最后的“天朝”：毛泽东、金日成与中朝关系（1945-1976）》，香港中文大学出版社，2017年。
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、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事科学院 编：《建国以来毛泽东军事文稿》，军事科学出版社、中央文献出版社，2010年。
军事科学院军事历史研究部 著：《抗美援朝战争史》（修订版），军事科学出版社，2014年。
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地方志编纂委员会 编：《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州志》，中华书局，1996年。
相关亲历者口述回忆及朝鲜战争中外档案选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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